深夜裡，隔壁鄰居飼養的老犬「豆子」只是對著喝了酒的男子吠叫幾聲，換來的卻是一刀深深的刀傷。這起發生在雲林的真實案件，因為一審與二審對毀損罪構成要件解釋南轅北轍，最終從無罪翻盤成有罪，也讓外界重新關注：當寵物受傷但沒有死亡、傷勢事後也能治癒了，加害人到底該不該負刑事責任？

 

毛小孩對現代人而言早已不只是財產，但法律上，他終究還是「物」。當狗狗被砍傷卻沒死、傷口癒合但留下疤痕，這樣算不算毀損？本文將從刑法第354條毀損罪的構成要件、正當防衛的抗辯門檻，並參考實務及學者見解，一次解析清楚。

 

【本案基本事實】

被告因不滿鄰居飼養隻寵物犬對其吠叫，持水果刀砍傷該犬，致其身體受有深且長之刀創傷，經送醫縫合治療後傷口癒合，但皮膚因組織增生而留有腫塊突起。第一審（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14年度易字第881號刑事判決）認為犬隻作為寵物的陪伴功能並未喪失，判決被告無罪；第二審（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115年度上易字第355號刑事判決）則撤銷原判決，改判被告成立毀損罪，處拘役20日。

 

【毀損寵物涉及相關法律】

• 刑事責任：

刑法第354條：「毀棄、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，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，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一萬五千元以下罰金。」

動物保護法第6條：「任何人不得騷擾、虐待或傷害動物。」

動物保護法第25條第1項第1款：「違反第5條第2項、第6條或第12條第1項規定，宰殺、故意傷害或使動物遭受傷害，致動物肢體嚴重殘缺或重要器官功能喪失者，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，併科新臺幣20萬元以上200萬元以下罰金。」

動物保護法第25條之1第1項：「使用藥物、槍械，致複數動物死亡情節重大者，處1年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，併科新臺幣50萬元以上500萬元以下罰金」

（本條屬刑法第354條毀損罪之特別規定，依想像競合犯法理，應優先適用）。

• 抗辯事由：

刑法第23條：

「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，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，不罰。但防衛行為過當者，得減輕或免除其刑。」

 

【相關法院判斷標準】

• 「毀棄、損壞」是否須與「致令不堪用」結合觀察，達物之效用全部或一部喪失方成立毀損罪？

本案一、二審見解完全相反，二審認為條文以「或」自連結三種結果，毀棄、損壞僅需對動物之本體造成物理性破壞（如犬隻外觀因傷改變、皮膚組織增生突起），即已該當，無須再論及寵物陪伴功能是否喪失[1]。

•  主張正當防衛時，是否已達「現在不法侵害」且具急迫性？

法院會綜合觀察現場血跡分布位置、行為人當時之精神與身體狀態（如飲酒後反應能力）、雙方體能差距等間接事證，判斷防衛主張是否可信，不能僅憑被告單方陳述[2]。

•  若使用藥物、槍械至複數動物死亡，是否已達到動物保護法第25條之1所稱「情節重大」？

學者指出，現行法未明確授權主管機關訂定「情節重大」認定標準，實務僅以「潛在高度風險」、「行為人有無傷害動物前科」作為認定依據，論理稍嫌薄弱，日後宜以立法方式明列類型（如累犯、連續犯）以符法律明確性原則[3]。

 

【律師小叮嚀HUNG&WANG】

寵物在飼主心中或許是不具血緣的孩子，但在現行法律的天平上，他終究被定位為「物」這正是本案一、二審翻盤的關鍵：物之外觀是否遭物理性破壞，與寵物陪伴功能是否喪失，是兩套截然不同的判斷標準[4]，一旦法院採取的解釋方法不同，同一組事實就可能導出無罪與有罪相反結論。

• 律師建議飼主（告訴人）：

寵物受傷後，除了立即就醫並保留完整病歷、診斷證明、醫療費用單據外，若傷勢事後留下疤痕、組織增生等外觀改變，務必請法院請求勘驗留存照片、影像紀錄，這往往是二審翻案的關鍵證據；若加害人使用藥物或方式導致多隻動物死傷，亦應同步考慮動物保護法第25條之1的加重刑責是否適用。

•  律師建議行為人（被告）：

主張正當防衛的門檻遠比想像中嚴格，法院會從血跡位置、雙方體能與反應能力等客觀事證交叉檢視，單憑「牠先咬我」的說法難以採信；與其在毫無證據下矢口否認、影響犯後態度之量刑評價，及早評估認罪協商或與被害人和解賠償，往往才是降低刑責、爭取緩刑的務實作法。

法律保護懂法律的人，而你是蔚然要保護的人。面對寵物受傷、動物保護法或毀損罪爭議，建議儘早諮詢專業律師，釐清證據佈局與訴訟策略，才能在法庭上站穩腳步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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